吴忠文

人类先民在社会生产和生活实践中创造了风格各异、意义深厚、丰富多彩的民俗。潮汕先民在长期的社会生产和生活实践中也创造富有地方特色的风俗习惯,其中包括了春节、元宵、清明、端午、中元、中秋、冬至、除夕等在内的“时年八节”,举行热烈的庆祝活动,形成了节庆习俗。其中,元宵期间的“行彩桥”就是其中富有浓厚潮汕民俗文化特色的节庆活动。

一“行彩桥”习俗

潮汕地区的“行彩桥”习俗主要在两个地方流行,一是揭阳榕城,一是普宁洪阳。

揭阳榕城“行彩桥”的风俗流传年代甚久。乾隆《揭阳县志俗志》所载,乾隆时即有这种风俗。据说从前有人梦见一位仙姑告诉他,某日洪水要暴发。洪水到来之前,地上有一条五彩缤纷的桥连接天空,只要往桥上走,便可逃过灾难,人们照仙姑的话去做,果然免遭厄运。从此以后,每年的这一天,人们便以“行彩桥”的形式,祈求平安。古揭阳县治榕城是水城,榕江南北河夹城东流,城中河道交错,有“浮水莲花”的美誉。自古以来,榕城的石狮桥一直被当地人视为中心桥,这是因为古时榕城称玉窖村,南北窖河称玉窖河,石狮桥在玉窖河的中段,这种地缘的中心观念一代传一代,一直流传至今。现在,尽管城内搭的彩桥很多,“石狮桥”仍是人人必行的一条彩桥。

每年正月初十日,榕城老城区的各座桥梁都被打扮起来,挂上各式各样的彩灯,并在彩桥周围悬挂着成百上千幅绣有“合境平安”、“竹苞松茂”、“富贵吉祥”、“国泰民安”、“物阜民安”等字样的标旗彩幅,表达了人们对幸福生活的喝彩和对美好未来的向往。桥的两侧扶手栏杆和桥头柱子上,扎满榕树枝和竹枝。

“行彩桥”分三回合进行。正月十一日晚开始的“行彩桥”,称为“行桥头”。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人们三五成群,扶老携幼,兴致勃勃向彩桥涌来。“行头桥”时,人们都要采下桥头的榕枝竹叶,并祈祷:“摘榕叶,日日有钱揸(拿)。”拿回家插在门楣上,以祈带来好运。在“行头桥”中,不同年龄有不同的祈祷语。如带着小孩的人说:“行桥头(或摸狮头),阿奴(指小孩)事事贤”未婚的小伙子说:“行桥肚(或摸狮肚),娶雅嬷(即漂亮妻子)”;姑娘们拿石块或竹枝掷溪中说:“掷(或行)桥中,嫁雅翁”(即俊俏的丈夫);怀孕的妇女说“摸桥(或狮)耳,生阿弟”……等等。正月十五日晚进行“行彩桥”的第二回合,称为“行二桥”。人们既闹元宵赏花灯,又“行彩桥”,达到高潮,但远远比不上十一晚热闹。正月十六日晚进行“行彩桥”的第三回合,称为“行尾桥”,整个“行彩桥”活动至此结束。

普宁古镇洪阳流传的元宵夜“行头桥”的习俗与揭阳榕城大同小异。“头桥”——即太平桥,位于洪阳老县衙前的保城帝君庙前面的城内和上,大约建于400多年前。拱型小巧的石桥两端各有5级石阶,桥面由7板约6多长的石板组成,桥宽约3,两侧栏杆两端均有两头石狮。小小石桥,虽不雄伟壮观,可是小巧精致,历史悠久,古式古风,热闹异常,特别是十五夜“行头桥”,已成当地人们的惯例,而且是元宵佳节必不可少的一个活动项目。

洪阳的“行头桥”不像榕城的“行彩桥”有三个回合,只是在元宵夜进行。在元宵这一天晚上,人们酒足饭后,三五成群,男女老少先后走过彩桥。意在图个好兆头,行过太平桥,一年里便平平安安。后生仔祈望日后娶贤妻;姑娘祈望嫁个好夫婿;妇女祈望产男孩;老者则祈求健康长寿;小孩子则祈求长大成人。这天夜里,都必须走过太平桥,而且过桥时切不可回头,因为“回头会不吉利”;过桥的人们还有摸石狮的习俗。正在读书的小孩摸石狮鼻,谓“摸狮鼻,写雅字”;少女喜摸狮头,谓“摸狮头,事事贤”;未婚的小伙子喜摸狮肚,谓“摸狮肚,娶雅嬷”;而已怀孕的妇女则喜摸狮耳,说是“摸狮耳,生阿弟”;等等。

二“行彩桥”习俗的文化意义

文化在于选择,选择出于功利。人类创造文化是有其真诚目的的。具有浓厚地方色彩的“行彩桥”习俗,是潮汕一种重要的民俗事象,是潮汕人重要的传统节庆文化活动,蕴涵着丰富的文化意义。

(一)            展现喜庆、欢乐的心情,寄托美好愿望。

元宵节与春节、中秋节并称为潮汕人的三大喜庆节日。传统节日的一个重要意义,就是喜庆、欢乐,是谓“普天同庆”、“万民皆乐”、“欢度春节”、“欢度元宵”……

每逢节日,男女老少,欢天喜地。贴对联、挂红灯笼、放鞭炮和烟花、做戏,跳英歌舞、“营老爷”,等等,具有浓郁的乡土气息。人们在节日中放下手中的工作,心情快乐,渲泄情感。

人类之所以创造了春节、元宵、中秋等节日,举行隆重的庆祝活动,主要是因为,从春节到元宵为一年之末到新一年之末到新一年之始的过渡期,农事基本上较少,为此,人们一方面需要对过去一年丰收的庆祝,另一方面,需要调节心情,放松筋骨,养精畜锐,为新一年生产、工作而作充分准备。还有一方面,就是祭祀祖先、神明,祈求祖先、神明保佑新年合家平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行彩桥”这一节庆活动充分体现了潮汕传统节庆活动这一喜庆、快乐的文化意义。

这里面体现的文化意义是:借此节日喜庆活动,通过祭祀祖先、神明,寄托人们的美好愿望和良好祝愿。

(二)            增进团圆、团聚、和睦。

在潮汕民俗中,元宵节是一个大节,因此,也是人们大团圆的日子。元宵节吃汤圆,其深刻的文化内涵就在于“团团圆圆”。由团圆而团聚,走亲串友,访朋探友,互赠礼物,充满着浓重的乡情;家庭和睦,夫妻相敬,传承着潮汕人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美德。而通过“行彩桥”这一节庆活动,把四周各村的乡亲、外出工作(有的回家过春节,一直过到元宵后才去工作)、海外宗亲都赶来参加、欣赏这一年一度的节庆盛事。“行彩桥”习俗,体现了团圆、和睦的文化意义,成为一根看不见的纽带,连接着他们的心,得到大家的认同,有利于凝聚人心,增进乡谊,促进和谐。

(三)            提供男女相识、相会,寻找对象的机会。

由于传统的“男女授受不亲”等封建礼教的影响,加之古代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自息”,苦于生计,疲于劳动,因而,青年男女很少有空闲进行直接见面、游园、玩耍的机会,他们没有像蒙古族那样的敖包相会,没有傣族的“泼水节”,为青年男女提供认识、相爱的活动。但是,爱情是人类所永恒追求的,因此,潮汕人的节庆活动无形中充当起这样的作用。

由于节庆是趋吉求吉,男女老少都要参加的,以增添节日的热闹气氛,增强节日的欢乐程度,在“行彩桥”等节庆活动中,人们尤其是青年男女更是节庆活动的主角,总是尽力打扮,展现自己的英姿,显示自己的青春魅力,因此,“行彩桥”这一节庆活动与其他节庆期间举行的“营老爷”活动一样,无形中为青年男女提供了一个相识、相爱的机会。

来源:《广东史志视窗》2005年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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